第七十二章 孽障
施粥归来的路上,听闻家中阿娘将小妹打得几乎昏死过去,我几乎是立刻动了怒。
高高扬起的荆条上斑驳血痕,令人心惊。
下人皆不敢上前强劝。
我急忙伸手夺过,荆条十分结实,细刺将我划出满手血痕,不知落在瘦弱的小妹身上,又该是怎样的痛楚。
阿娘被我的表情激得浑身一抖,脸上扑簌簌落下泪来,却仍咬着牙狠心去问:“孽障,你可知错。”
我见阿娘神情,便知她心中痛如刀绞。
阿娘深爱小妹,即使府中事务繁杂,难以脱身,却仍事必躬亲,缝制新衣,制作绢花,教导读书。
可谓满腔慈母心肠。
只是小妹顽劣,常常将人气得恼火。
此次
想到这,我心头不由生出几分迟疑,难道阿妹又闯了啥惊天骇地的祸端?
却见阿妹被打得奄奄一息,却仍用兮若蚊呐的声音回到:“叶倾不知。”
此言一出,刚冷静下来的阿娘又狠狠砸碎了手中茶盏,盛怒道:“将这孽障关入祠堂,不许给一点饭食,直至认错为止。”
阿妹闻言也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,声音细弱道:“阿母狠心,将儿饿死便是。”
我看着阿妹被人带下去,她自幼身体孱弱,被粗壮婆子抱走,我额头死命挣了挣,终究只狠狠咬住了后槽牙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以致阿娘盛怒,阿妹死不认错!
认错了就不会被打了,她为什么不肯?
回首见阿娘亦是脸色苍白,恬静素雅的脸蛋竟一时老了年华,鬓角斑白浸着冷汗津津。
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了!
可无论如何追问阿娘始终闭口不言。
我叹了口气,终究不忍,细细搀扶着阿娘的手,送至房内。
又在深夜偷偷拿了点心,带着伤药去了祠堂,看守的人不敢开罪年轻家主,只当没看见。
祠堂中牌位俨然,那孩子趴在蒲团上,小小一团,即使在梦中仍是眉头紧锁。
男女七岁不同席,我心疼地望了望她身上透出血渍的衣裳,放下食盒,将伤药交给门口婆子便转身向军营走去。
叶然只得这么一个小妹,虽则平日严厉,却是万万见不得她受一点点冤屈,更不能看着她生生饿死。
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,就算惹阿父不快,我也必须将人请回。
阿父在清晨快马加鞭地将阿妹从祠堂抱出,她已面色青白,一双眼睛几乎睁不开。
阿父眼眶通红,他素日最疼女儿,哪怕她要天上的月亮,阿父哪怕是上天入地,也只是叶倾撒个娇便能如愿地事。
阿娘眼睛红肿高涨,面色憔悴不堪,却依旧强撑着身体拦在院门问道:“孽障,你可回心转意。”
形容之凄惨,令人一时令人分不清,此次惩治的究竟是叶倾还是她
叶倾拉着阿父衣裳,语气浮虚道:“放放我下来。”
看样子昨夜留下的点心她一口未动,就连伤药
我听到自己悠悠地叹息。
叶倾踉跄着双膝下跪,以头着地道:“请阿母允女儿习武。”
原来如此!
身为世家女,学的是琴棋书画,掌家理事,否者便要被人笑话。
不想她如此离经叛道,怪不得阿母会如此动怒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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